如今她和沐巍澜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,她不愿再将父母留下的遗物留在他的身边。
她推开门,和叶明夕说明了情况。
叶明夕闻言,张狂地大笑起来:“遗物?温溪,你为了留在巍澜身边,还真是用尽心机啊!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得出来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吧,巍澜已经向我求婚了,这样的戒指,我要多少有多少!”
温溪的身体颤了颤。
求婚,沐巍澜竟然向叶明夕求婚了?
还用的是他们曾经的定情信物?
“既然如此,你就把这枚戒指还给我吧。”
叶明夕轻蔑地笑着,抬手将戒指从窗户里扔了出去。
“你看上的东西,我也觉得膈应。你想要救自己去找吧。”
她扭着腰上了楼,温溪却打开门冲进雨幕之中,寻找那枚小小的戒指。
7
大雨滂沱,温溪蹲在草丛之中,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枚戒指。
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,她嘴里不断念叨着:“戒指,那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戒指,那是我最后的念想了。”
她从天黑找到天亮,沐巍澜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她,却只是轻飘飘地从她身边掠过,毫不在意。
温溪花了整整八个小时,终于在茂密的草丛中找到了那枚珊瑚戒指。
她小心翼翼将它在衣服上擦拭干净,轻轻地舒了口气。
再坚持最后两天,她就能彻底离开沐巍澜了。
楼上,沐巍澜看着夜幕中的海,愣神了许久。
叶明夕走到他的身边,做作地抹了一把泪。
“怎么了夕夕?”
“巍澜,一想到我很快就要嫁给你了,我就特别开心。”
“可是,今天温溪和我说,你们结婚时是订立过血祭的,有她身上的印迹在,我永远不能成为你光明正大的妻子。”
沐巍澜闻言皱起了眉。
血祭是鲛人族的传统仪式,结婚时二人将鲜血滴在容器之中饮下,代表此生不离。
若是有一方变心想要离婚,便需要将身体中另一人的血液彻底剥离。
温溪她,会很痛苦......
看到他犹豫,叶明夕又抽泣了起来。
“巍澜,我知道你放不下温溪,我不介意。”"
“他们坏事做尽,哪怕是魂飞魄散,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倒是你温溪,你竟敢瞒着我刻下牌位,偷偷祭奠这些杀我全族的人,我看你真是不知悔改。”
“你既然这么惦念这些人,我就让你彻底死心。来人,放火烧了这个祠堂,一个牌位也不许剩下!”
温溪闻言十分惊恐,她慌乱地上前抓住沐巍澜的手,不断祈求着他。
“不要,沐巍澜,求求你不要,他们的尸体都烧了,也没有坟茔,如今就剩下一个空空的牌位,你就放过他们吧!”
“你有多少的气,都撒到我身上来吧,哪怕你杀了我也行,求求你了!”
她声嘶力竭地跪倒在他面前,沐巍澜却始终没有片刻的心软。
他拖着温溪出了祠堂,熊熊火焰很快在身后燃起。
温溪撕心裂肺地呐喊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沐巍澜的桎梏,拔腿冲进了火里。
沐巍澜脸色骤变:“温溪你疯了!”
他伸出的手只抓到温热的空气,他眼睁睁地看着温溪冲进了火海之中,将那些烧了一半的牌位抱在怀中,喃喃低语着。
胸口处一阵闷疼,沐巍澜红着眼睛怒吼:“还不快把她给我救出来!”
鲛人族畏火,无人敢上前。
沐巍澜只得引来海水浇灭大火,但此时的温溪也已经昏迷倒地。
她的身上压着一根柱子,是被大火烧断砸下来的。
沐巍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满身斑驳的伤口,颤抖着伸出手去试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一口气,还好,她没死。
只要有一口气,他就能救活她。
沐巍澜拔出一把匕首,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口,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,他盛了一碗喂到了温溪的嘴边。
下属们大惊失色:“首领,鲛人族的心头血何等尊贵,能治百病,挽救濒死之人,您怎能用在这个仇人身上!”
“是啊,取了心头血,您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很大损伤,首领您三思啊!”
沐巍澜苍白着一张脸,冷冷地看向多话的下属:“滚出去!”
他紧紧地抱住温溪,小心翼翼地将心头血喂了进去。
看到温溪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,他不禁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。
温溪,我不让你死,你就别想死。
你今生今世,都得和我绑定在一起,哪怕两败俱伤。
6
温溪再次醒过来时,感觉心里空荡荡的。
想起那场烧尽了一切的大火,想起火场外沐巍澜深恶痛绝的眼神,她的心脏一阵一阵地闷疼。"
身后响起女孩温柔的声音:“巍澜,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?”
沐巍澜转过头去,视线中的人影有些模糊。
他脱口而出一句“溪溪”,却不知道自己叫的是谁。
看着面前熟悉的笑脸,沐巍澜动 情地吻了下去。
“溪溪,我想吃你做的黄鱼粥了,以前我每次喝醉时,你都会给我煮的。”
叶明夕的手僵在半空中,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:“巍澜,我是谁?”
“你是溪溪呀,我最爱的妻子,温溪。”
叶明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4
潮汐之前的月圆夜,是沐巍澜每月祭奠鲛人族的时刻。
沐巍澜下楼时,听到温溪的房间里传来音乐声。
他推开门,看到满屋的鲜花。
刚刚从海边回来的温溪,看到屋中的这副场景,同样震惊不已。
“这不是我放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!”
沐巍澜眼眶涨红,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“每月这个时候,都是鲛人族最为悲痛的日子。”
“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你,不仅没有半点悔意,还敢在这里大肆庆祝!”
“温溪,你没有心的吗?”
温溪猜到是叶明夕在陷害她,刚想解释,就被沐巍澜一掌敲在脑后打晕了。
再次醒来时,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蓝色的水域之中。
她很快意识到,自己可能是到了鲛人族的老巢。
她不知道沐巍澜用了什么方法让她可以在水里呼吸,但她看到沐巍澜已经恢复了鲛人模样。
他带领着族人在灵堂中祭拜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。
祭奠仪式结束,沐巍澜转过身看着温溪,声音比海水还要冰冷彻骨。
“这位,就是那个带领村民潜入深海的渔女,也是害我们鲛人族险些被灭族的罪魁祸首。”
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给她判了死刑。
温溪瑟缩着身子,使劲地摇头,对她充满仇视的鲛人们还是拥了上来。
他们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她,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,对她拳打脚踢。
温溪挣扎不过,只得瑟缩成一团,抱住自己的头。"